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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说海瑞

前段时间看了《大明王朝1566》这部历史剧,这部剧的编剧是大神刘和平,真的很赞。从这部剧的主线来看,主要讲了嘉靖时代政治官场的风云变幻,穿插着贪官污吏与海刚峰斗智斗勇的交锋,让我们看到了不上朝,专意斋醮的嘉靖皇帝聪明狡诈的一面,人物对话、表情细节都很到位,有空的可以去看看。

了解明史的都清楚嘉靖几十年间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牛人,有贪官污吏,有权臣直臣死臣,有扫平倭寇,平定东南的武将,当然也有一个非常奇葩,但又极其聪明的嘉靖皇帝。其中严嵩严世蕃父子形成的贪污受贿集团在历史是很出名的,《明史》将严嵩列为明代六大奸臣之一,称其“惟一意媚上,窃权罔利”,是明朝第一权奸,其子严世蕃据传十分聪明,但十分荒淫无度,可以说最终严党的覆灭,严世蕃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,成也世蕃,败也世蕃。还有徐阶张居正等重要人物,需要读者去慢慢品读,下面来谈谈海瑞。

海瑞,字汝贤,号刚峰,琼山人。琼山在海南,气候温热,苏轼曾被贬到那里,从《苏东坡传》来看,古代的海南并非现在的海南旅游度假胜地,那时的条件是很艰苦的。不过这些条件对于海瑞来说,实在是稀松平常,因为在他的为官生涯中,从明史记载来看,布袍脱粟,令老仆艺蔬自给,生活过得去就可以了,海瑞并没有追逐荣华富贵,也可能是他不屑于这些。这些事距离我们太远,至于是真是假,我们不得而知,但我们知道海瑞是一个不屑于荣华富贵的人,这一点我们要记住。

明史中还记载了海瑞的一件事,原文如下:宗宪子过淳安,怒驿吏,倒悬之。瑞曰:“曩胡公按部,令所过毋供张。今其行装盛,必非胡公子。”,此时海瑞为淳安知县,胡宗宪的公子旅游路过淳安,就住在了淳安驿站,驿站的官吏招待不周,惹怒了胡公子,就把招待他的官吏吊起来打,这事被海瑞知道了,他说:以前胡宗宪说招待官员不要铺张浪费,现在这个胡公子,太嚣张了,肯定是假冒的,所以他就不客气了,把胡公子身上的金钱都充了公,然后写信把上面的话告诉了胡宗宪,请他定夺。胡宗宪最终也没怎么着海瑞,这事就不了了之了。胡宗宪此时为东南总督,权利大得很,收拾个海瑞还不简单,原因可能是海瑞和胡宗宪彼此确实认识,胡宗宪知道海瑞的脾性,爱较真,宰相肚里能撑船,这点小事,不值得发脾气。但我们从中可以看出海瑞的一点东西,做事喜欢按照规矩来办,违反规矩的人,无论是谁,都是错的,嘉靖皇帝也不例外。再者我们还可以看出,海瑞并不傻,试想一下,一个不知道官场规则,不懂世事人情的人,可能在嘉靖朝混下去吗?可能有人说,海瑞官太小,那些大人物还注意不到他,没人管他,其实这种想法有点道理,但不对。都御史鄢懋卿行部过,供具甚薄,抗言邑小不足容车马。懋卿恚甚。然素闻瑞名,为敛威去,而属巡盐御史袁淳论瑞及慈谿知县霍与瑕,这段记载的是都御史鄢懋卿路过淳安,感到不爽,但听说了海瑞的威名,从淳安绕道走了。要知道鄢懋卿是严党的人,他为什么不敢直面刚海瑞?这个问题比较费解,我们也没有结论。其实自古以来,有刚直的人,就是有欣赏刚直的人,有为民请命的人,就有人欣赏为民请命的人。

后来海瑞调到了户部主事的位置,这是个京官,他有了上疏皇帝的权利。为啥海瑞这么刚直,惹了不少人,还能到北京做官?可能是北京有欣赏海瑞的人吧,这个暂且不论。海瑞发现嘉靖皇帝有问题,这人居然几十年不上朝,天天修道,置国家于不顾,原来最不遵守规则的人,是嘉靖皇帝!用他的话说:一意修真,竭民脂膏,滥兴土木,二十余年不视朝,法纪弛矣,这还了得!但有沈炼和杨继盛血淋淋的例子在前,海瑞也不怕,所以他上疏了,是为《治安疏》,又为天下第一疏。

《治安疏》主旨就两个:正君道、明臣职。在海瑞看到,正因为君道不正,就给了贪官污吏可乘之机,吏贪官横,民不聊生,水旱无时,盗贼滋炽陛下试思今日天下,为何如乎?再这样下去,国家就乱了。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,天下人不忿陛下已经很久了,这句话比较狠,古代称贤明皇帝为爱民如子,现在子民都对你不忿,自己掂量掂量。除了痛斥嘉靖皇帝种种昏君行为,还热心给了建议:陛下诚知斋斋无益,一旦翻然悔悟,日御正朝,与宰相、侍从、言官讲求天下利害,洗数十年之积误,置身于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间,使诸臣亦得自洗数十年阿君之耻,置其身于皋、夔、伊、傅之列,天下何忧不治,万事何忧不理。此在陛下一振作间而已。 所以只要你幡然悔悟,痛改前非,否定之前错误的自己,重新来过,还是有希望的。这是逼着皇帝承认自己的错误呢!古代的皇帝有个毛病,认为自己没有缺点和错误,乾隆皇帝还称自己为十全老人呢,所以皇帝都是要面子的,除非是迫不得已,像汉武帝的《轮台罪己诏》,自己骂自己。可想而知嘉靖看到这些气成什么样。但结局海瑞却没有死,嘉靖身边的黄锦太监救了他一命,而且等嘉靖死后,还当了大官(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十府),这个暂且不论。

海瑞这种行为被称为死谏,明知结局自己要死,也义务反顾,这是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,何必与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呢?海瑞在牢里听到嘉靖驾崩后,史书上是这样描述的:瑞自疑当赴西市,恣饮啖,不顾。主事因附耳语:“宫车适晏驾,先生今即出大用矣。”瑞曰:“信然乎?”即大恸,尽呕出所饮食,陨绝于地,终夜哭不绝声,海瑞以为自己要被处斩,所以他大吃大喝,毫不畏惧,但当他听说嘉靖死了,他吐出了刚才吃的所有东西,痛哭不止。为什么海瑞会这样呢?这个皇帝无论是不是嘉靖,海瑞估计都会上疏,因为他不是针对嘉靖,而是针对嘉靖做的事,事,做错了,就得拨乱反正,就得改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,传统的儒家观念根深蒂固在海瑞心中,皇帝死了,作为臣子,无论他生前做了什么,毕竟还是皇帝啊!

《显微镜下的大明》的大明档案的前世今生这一章节,为我们披露了明朝到后期已经像一个患病的病人,地方官员利用种种政策疏漏,彼此勾结,吞占土地,再上到皇帝,下到里长,尽情吸血,无限畅饮。这些就像人身上的一个个肿瘤,当身上的血液再也无法畅通时,就是到了该完蛋的时候了。所谓“繁荣性崩塌”,表面看欣欣向荣,大家都有好处拿,一派繁荣景象,实际上这正是整个体系开始崩塌的表征之一。我们熟知的徐阶,就是江南的大地主,有非常多的土地。海瑞的上疏说民不聊生夸张了些,实际上就是如此,海瑞心里是比较急的,拿着朝廷的俸禄,就要做臣子该做的事,义无反顾,一往直前,海瑞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直指这个大明病人得病最严重的地方,至于执刀者是谁,我们就不必再明说了。

瑞无子。卒时,佥都御史王用汲入视,葛帏敝籝,有寒士所不堪者。因泣下,醵金为敛。小民罢市。丧出江上,白衣冠送者夹岸,酹而哭者百里不绝。,海瑞死后,佥都御史王用汲替他料理后事,发现他穷的有点过分。人民罢市,白衣冠送者夹岸,酹而哭者百里不绝,试问在封建时代,让人民自发送丧,百里不绝者,又有几人?无论历史上海瑞有其他的缺点和问题,他也无愧于“刚峰”的称号。

海瑞秉刚劲之性,戆直自遂,盖可希风汉汲黯、宋包拯。苦节自厉,诚为人所难能,这是一种性格,也是一种品格,但历史和现实本来就是残酷的,他看见了黑暗,想直接踏平黑暗,但光明何来?《大明王朝1566》中嘉靖皇帝对海瑞说到:古人称长江为江,黄河为河。长江水清,黄河水浊,长江在流,黄河也在流。古谚云:圣人出,黄河清。可黄河什么时候清过?长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,黄河之水也灌溉了数省两岸之田地,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,也只能不因水浊而偏废,自古皆然。人生病了,要治,国家病了,也要治,但不能把为坏的人全都杀掉,真是个千古难题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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