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%

读《钟鼓楼》

前段时间读了刘心武的《钟鼓楼》,这部小说我读起来非常有趣,用一本书来描写一个北京四合院发生的一天,很是有趣,注意这是一本长篇小说,文字自然不会是那种流水账,张三说王二麻子说怎么的,反而是比较深刻的,下面我摘取几个形象比较鲜明的人,来记录一下我的一些想法。

丐帮人员

新中国还没成立的时候,很多人没有饭吃活不下去就做了行乞的行当,这些人文化水平是比较低的,长时间处于社会的底层,乞讨过程中又有各种花样,相当于职业性乞讨,所以他们大部分人
可能都有一样的性格习惯,书中这样描述的:缺乏劳动习惯,精于抽烟喝酒;缺乏自尊自爱,惯于谈男说女;贪小利却又讲义气,善挥霍却又能吃苦。卢宝桑的父亲卢胜七以前就干过“硬乞”,后来新中国成立后,国家对这部分人予以救济安置,比如蹬平板三轮车的工人等,算是有了一个固定的工作。这些人也在积极的改造,弃糟粕,学习精华。但这些绝非易事,作者有以下评论:

但是,把他们完全消化、改造为新人绝非易事,须知改造溥仪、改造战犯也有他较易入手的一面——他们有文化,可以作哲理性的思考,政治立场一旦转变,倏忽可成可爱可敬之人;改造社会沉淀物却有极其艰难的一面——他们没有文化,却有着一肚子垃圾,即使他们政治上没有问题了,他们也还可能散发出可厌可鄙的气息。

作者谈到改造这部分人是极其困难的,物质上的苦难政府可以帮忙快速解决,但精神生活上的改造,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。这里谈到哲理性思考,从文章来看,涉及的讨论非常之多,从这个地方来理解,就是那些以前的丐帮人员不具备自我审视能力,虽然有着一肚子垃圾,却不以为然反而十分受用,因为这些已经构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,比如一遇到问题就张嘴骂人等,习惯使然,当客观现象发生时,他们已经潜意识用自己肚中的垃圾去解决,而不会去思考这些东西有没有问题。从根本上认识问题的实质,产生改变的想法,这才是解决的关键。

有的售货员为什么故意冷落顾客?

这天结婚的新娘叫潘秀娅,在照相馆里属于营业组,也就是售货员,作者在这里讨论了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,那就是有的售货员为什么故意冷落顾客?我平时感觉没有碰到过这种现象,哈哈。作者可能平时观察比较细致,同时也对这种现象给出了自己的解释,如下:

倘若有人盯着潘秀娅问:“你怎么会有这两种表现呢?”她怕只能回答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再问:“那你们哪儿学来的呢?”她怕也只能回答说:“没有人专门教给我,是我看来的——在我没工作之前,我还在柜台外边当顾客的时候,人家就那么对待我的。”倘再紧盯着问下去:“那时你不会觉得好受吧?为什么一旦你站到柜台里头去了,你就跟着学起这套做派来了呢?”她一定答不出来了,真的答不出来。因为她没有深入思考一件事的习惯。换句话说,像她这样的青年,不太具备进行哲理性思维的能力,对于所面临的这个世界和流逝着的人生,她只有一种高于本能而低于哲理的“浅思维”。

从原文中我们可以清楚地了解到,售货员之所以会冷落顾客,原因在于她看到其他的售货员同样会冷落顾客,久而久之,这些从事售货员的人们,踏上这个岗位时,就仿佛受到一种无形的制度或者习惯制约,最好是这样做最好啦,大家都是这么做的,至于这样做是否合理,当其与事实发生冲突(比如顾客对售货员冷落态度很不爽),该如何调整当前的行为?潘秀娅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办,因为她没有去想到这一层,没有深入思考一件事的习惯。

我记得梁文道的《我读:梁文道的开卷八分钟》书中提到对阅读习惯的讨论,他说一个人不能看懂深入的学术著作,只能看些于丹的书,易中天的书,不能说他们不幸,只能说他们不具备这种阅读能力,无法从书中读懂更深入的东西。这种阅读能力可以帮你读到别人读不下去的书,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世界。之所以有这种区别,不是说你一下子就可以读懂了,而是培养出来的,有可能需要从小到大的培养,不能一蹴而就。上面谈到的“深思维”也是如此,不是我想立马来个“深思维”就能来,在你的思维里首先要有这个概念,当你去思考问题的时候,你的思维会自动引导你去做“深思维”,想问题更加深入,能看到问题的本质,这已经算很难得了。

下面是作者站在售货员的角度上来解释为何冷落顾客,我就不再啰嗦了,嘻嘻:

这种精神状态,实际上是他们“浅思维”中的一种心理反抗方式。如果我们用“深思维”透视一下的话,便会理解到,他们可以从相互交谈不理顾客(或边热烈交谈,边冷淡而迟慢地应付顾客)之中,取得一种心理平衡,显示出他们一群的独立价值,使顾客意会到不是他们有求于顾客,而是顾客有求于他们,即不是他们该伺候人,而是顾客该为获得某项服务付出一定的人格代价。同样的,当着顾客的面来回来去地清点款项与单据,则可以显示出他们工作的庄重性、严肃性以及特别容易被顾客忽略的技术性,从而获得一种心理补偿(谁说我们的工作光是取取拿拿?)

有“浅思维”,“深思维”,那么这两者站在售货员角度上,应该是什么不同表现呢?

在社会主义服务性行业中,的确有那样一些全心全意为顾客服务的先进人物。他们之所以先进,归根结蒂是他们对自身、对社会,能作一种进入哲理状态的深入思考,他们把站柜台当做献身一项伟大事业的光荣手段,所以他们绝不会有潘秀娅式的表现。而潘秀娅他们所以总不能由“浅思维”进入“深思维”,说到底还是因为文化水平低下。比如说,潘秀娅就没有三维空间的概念;她也全然不清楚中国的近代发展史(且不论近代以前的历史知识);看一部电影《巴黎圣母院》她觉得有趣,但故事究竟发生在哪一国的什么时代,她弄不清楚;她虽然在照相馆工作,但照相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感光材料究竟为什么有成像的能力,她至今还是稀里糊涂……看来要让她这样的市民青年形成社会主义觉悟,树立共产主义理想,甚至需要从普及天文知识、生物发展史和简要中国历史知识入手,因为归根结蒂,社会主义——共产主义,是一门科学,也就是说,是一种文化,并且是一种高级的文化。

从这件事上我们可以看出,很多行业都是有规矩的,有些可能是潜移默化的规矩,虽然没有白纸黑字上写明,但在这一行,大家都照做。这让我想起来范德彪教小弟如何抱拳,如何握手,都是道上的人,都得这样,哈哈。不过话说回来,有些规矩存在,可能有其合理性,至于感觉上不合理,但依旧存在的,这时就需要“深思维”起作用了。

爱是一种什么东西?

未完待续~~~